作者：fanniemeng

过去两年，AI Coding 从"能写出能跑的代码"走到"能放手让它写一整段功能"。但把这个能力放进真实业务、放进多人协作、放进存量系统里跑时我们发现一件怪事——AI 写得越快，整体节奏并没有同步加快。盘点下来，单看"AI 写出来的代码占比"这个数字一路走高，可真正落到版本节奏上，提效却远没有这个数字好看。出码率和提效之间，裂开了一道缝。从 OpenAI Codex 团队那篇 Harness 工程博客里反复强调的一个观察——"早期进展比预期慢，并不是因为 Codex 不具备相应的能力，而是因为环境的规范不够明确"——开始，整个行业都在补同一件事：给模型搭一套能稳定干活的"工作环境"。这一层最近被业界命名为 Harness Engineering——它不是教模型怎么回答，而是设计模型怎么工作。 在这里，也分享下我们的探索之旅，是踩过的坑、做过的取舍、和到现在还没解决的问题。

序章：Harness Engineering 是怎么"结晶"出来的

0.1 先把话说清楚：Harness 到底是什么

Harness Engineering 一句话能讲完：

不是教模型"怎么回答"，而是设计模型"怎么工作"。

用一个正在被广泛引用的等式表达就是：

Agent = Model（模型）+ Harness（模型外的运行框架）

命名者 Mitchell Hashimoto 给出的定义更朴素，也更直指核心：

"It is the idea that anytime you find an agent makes a mistake, you take the time to engineer a solution such that the agent never makes that mistake again."—— 每当你发现 Agent 犯了一个错，你就花时间在它外面工程化一个方案，让它永远不再犯同样的错。

它把工程关注点从"模型这一句说得对不对"，挪到了"模型这一整段活干得稳不稳"。换个视角看，这其实是 AI 工程关注点连续迁移的第三站——

图 1 · AI 工程关注点的三次迁移：Prompt → Context → Harness

• Prompt Engineering（2022–2024）：关心单次调用——这一句话怎么说，模型这一次输出得更好。
• Context Engineering（2025）：关心每一步——该把什么信息、以什么形式喂给模型。
• Harness Engineering（2026）：关心整个任务——当 Agent 要跑长链条、多步骤的活，可靠性已经不取决于模型本身，而取决于模型外面那一整套工程化框架：执行环境、工具协调、状态管理、反馈注入、约束施加、进展验证。

一句话概括三者关系：Prompt 教模型怎么说话，Context 保证它上班有足够信息，Harness 给它搭一套能持续干活的工作环境。 三层不是替代关系，而是层层叠加——Harness 时代到来，意味着前两层已经基本成熟，短板被挤到了"模型外面"。

0.2 概念结晶时间线：仍在结晶中

有意思的是，"Harness Engineering"这个词不是某个人一拍脑袋造出来的，而是先有实践、后有命名、再被推广、最近才开始被学术界系统梳理——一个典型的"概念结晶"过程（还在过程中）：

2025 年8月起，OpenAI Codex 团队在 agent-first 内部实验中验证：模型能力之外，环境设计、上下文组织、工具抽象、反馈回路和控制系统同样决定 Agent 能否稳定工作。2026 年2月，Mitchell Hashimoto 将这类“发现 Agent 犯错后，用工程手段让它不再犯同类错误”的实践称为 harness engineering。随后 LangChain 用 “Agent = Model + Harness” 明确边界， Böckeler / Thoughtworks将其拆解为 guides 与 sensors，学界也开始用 ETCLOVG 七层分类做系统化梳理。  Harness Engineering 没有标准定义，但它有一条清晰的实践路径： 为Agent搭建可执行、可约束、 可验证、可反馈的工程环境。

Harness Engineering 没有标准定义，但它有一条清晰的实践路径： 为Agent搭建可执行、可约束、 可验证、可反馈的工程环境。

0.3 回到我们自己——AI 写得快了，研发整体没快多少

回到我们自己：团队很多人都已经离不开 AI Coding 了——一个独立小模块从想法到能跑，一杯咖啡的时间。但盘点产出时我们发现一件怪事：单看"AI 写出来的代码占比"，这个数字一路走高，可真正落到版本节奏上，提效却远没有这个数字好看。 出码率和提效之间，裂开了一道缝。分析根因是三件事:

• 根因一：研发从来不是"写代码"这一个环节。 早在《人月神话》和《没有银弹》里，Brooks 就把软件难题拆成两层：附属复杂度（accidental，语法、工具、平台带来的"翻译成本"）和本质复杂度（essential，概念结构的构造、对外部世界的顺应、需求的可变性）。AI 砍掉的恰好是附属那一层，本质复杂度一分没少——甚至因为代码产出更多，下游的对齐、review、维护反而更重了。"没有银弹"从来不是因为银弹造得不够好，而是因为狼根本不在编码这一层。

• 根因二：局部加速只会让瓶颈转移，不会让它消失。 把"写"这一环踩到十倍速，理解、对齐、验证、沉淀这些环节一步没动——整条链的总时长由没被加速的部分决定。于是写得越快，下游的 review、测试、维护越被动，瓶颈只是从"写"挪到了"收"，整体没动几分。

• 根因三：AI 看不见我们工程体系里的隐性约束。 团队规范、领域知识、历史依赖，这些没被显式喂进去的东西，AI 一概看不见。

换个说法：当 AI 把"写代码"这一格的成本压到接近零，研发的瓶颈就显形了——真正的瓶颈本来就不在写，在于"理解、对齐、追溯、沉淀、验证"这一连串"非编码工作"。

真正限制研发节奏的是理解、对齐、追溯、沉淀、验证——这些恰恰是当前 AI 工具做得最差的部分。换成上一节的术语：我们撞上的，正是 Harness 这一层。我们不是在解决 Prompt（模型已经够聪明）；也不是在解决 Context（检索、长上下文这些工具已经成熟）；我们撞上的、想解决的，是怎么让 AI 在我们自己的工程体系里，能验证、能反馈、能修复、能循环、能持续地跑下去。

一、我们的探索

1.0 先定目标是什么？

我们的目标，用一句话说就是：「AI 驱动研发全链路 · 人提需求 → AI 理解 → AI 执行 → 人确认」。从 P1 需求澄清 → P2 方案 → P3 实现 → P4 测试 → P5 部署 → P6 归档，前端 / 后端并行，覆盖 DEV / TEST / OPS 三段，及线上运营告警闭环。

2.0 整套体系： 2条轨道+1个长期记忆

要让它真正跑起来， 把整套体系拆成2个轨道+1个长期记忆，轨道1：研发端到端交付，轨道2：线上运营，长期记忆(知识库)：它让 AI 真正"懂"我们的业务、系统、线上质量。

2.1 轨道 1：研发端到端交付--项目工程落地在SpecWorker上

研发端到端交付要考虑的是 换任何人来用、用在任何项目上，AI 的产出质量是稳定的、可预期的。考虑的是3个层面的事：

2.1.1 协议层：AI 每一步的输入输出契约

协议层--管的是一件事：AI 每一步的输入和输出必须是什么样的

为什么需要协议层？因为你和 AI 之间没有契约。你以为说清楚了，它以为理解了，做出来才发现对不上。人和人协作可以靠默契，人和 AI 协作必须靠契约。协议层就是这份契约。

它规定了四件事：每一步必须产出什么格式的文档、文档必须用标准模板写、写完机器自动校验是否达标、每次变更只记增量保留完整历史。预期的效果就是：AI 不再自由发挥，而是在明确的框架内输出。 格式是确定的，内容是可校验的，历史是可追溯的。出了问题能查到是哪一步导致的。

2.1.2 管线层：标准化"需求 → 上线"6+1 阶段

管线层——标准化整条链路工序， 让AI 在跑"需求 → 上线"这条长链，如何跑，在跑的过程中不要丢了上下文、丢了证据、丢了纪律。

从"需求→上线"历经 6 个核心阶段 + 1 个可选前置：P0 brainstorming（可选）→ P1 requirements → P2 design → P3 implementation → P4 e2e-test → P5 deploy → P6 archive。

6 张阶段能力深化卡片：P1/P2/P3/P4/P5/P6，P2/P3/P4/P5 标注前端/后端双流程

2.1.2.1 P1 需求：TAPD 拉取 + AC 可测 + test-cases 同源

问题：研发的"理解、对齐"环节，在 AI Coding 里是最容易塌方的——AI 把功能写出来了，但"为什么这样写"没人能复述；同一个需求，A 同学昨天理解的和 B 同学今天理解的不一样。核心痛点是：需求口径在 P1 阶段就要钉死，否则下游全部跑偏。

做法：

1. TAPD 拉取做需求底稿：P1 阶段第一步是从 TAPD 拉取本次需求的官方描述，作为 requirements.md 的"原始口径"段落——不允许 AI 自己复述用户的话，只允许它从 TAPD 引用。
2. AC（Acceptance Criteria）必须可测：每条需求拆成 WHEN（前置条件）→ THEN（系统 SHALL ...） 形式（含 AND 连接子句），禁止"性能要好"这种不可测描述；不可测的 AC 必须改写或拆细。
3. test-cases.md与requirements.md同源：P1 阶段同时产出 requirements.md（给 P2 用）+ test-cases.md（给 P4 用），两份文档共用同一份 AC 列表——下游 P4 不再"理解一遍需求自己写测试"，而是直接拿 test-cases 跑。
4. 双 SubAgent 串联：P1 阶段不是 AI 一气呵成出稿，而是 specworker-requirement-analyzer（生成澄清问题 → 主流程让用户回答）+ specworker-integration-testcase-generator（基于澄清后的需求生成 test-cases.md）两个 SubAgent 串联。澄清 → 用户确认 → 测试用例同步生成，三步走完才算 P1 通过。

权衡 / 边界：P1 不解决"用户真正想要什么"——这件事必须人来做，我们只解决"AI 怎么不歪曲已经表达出来的需求"。

2.1.2.2 P2 设计：契约先行 + sandbox_mode + D-x 改动点

问题：传统 design.md 是给人读的——讲背景、讲思路、讲架构图。但 AI 读不懂这种文档，它需要的是机器可读的契约：接口签名、错误码、状态机、字段必填项。如果 P2 不把这些钉死，P3 实现时 AI 会自己发明一套——下游 code-reviewer 也就无从比对。

做法：

1. 契约先行（design.md 不是设计文档，是契约）：接口签名 / 数据模型 / 字段必填项一律写死成 Markdown 表格 + Mermaid 时序图 / 数据流图，下游 P3 实现 / code-reviewer 都拿同一份契约比对——design.md 是契约，不是说明。
2. sandbox_mode 字段标记写入模式（前端）：前端 P2 design.md 顶部强制有 sandbox_mode: true / false 字段——true 时 P3 把改动先写入沙箱目录（不影响主链路），false 时直写项目目标文件。这个字段会贯穿到 P3，让 AI 在改代码时知道"该不该先隔离"。
3. D-x 改动点拆解：design.md 里有一个 D-1 / D-2 / D-3 … 改动点列表，逐项标注 「文件:行号 @ 函数名」+「目的」+「实现」+「关键代码片段」。P3 实现时按 D-x 列表逐项勾掉，code-reviewer 也按 D-x 列表逐项 review——改动点不是流水账，是 P3 的工单池。
4. specworker-clarify-design 单 SubAgent + 两道 STOP：P2 不是一次出稿——specworker-clarify-design SubAgent 先做一轮代码分析、按 P0（阻断）/ P1（高优先）/ P2（中优先） 三档抛出技术澄清问题（如"这个接口的并发场景考虑了吗""这个状态转移的边界条件呢"），写入澄清草稿；主流程让用户回答 → 用户确认摘要方案 → 才生成 design.md。两道 STOP 卡点强制把"代码分析的疑问"和"用户的业务约束"对齐后再落地。

权衡 / 边界：design.md 不强求"完美"，只强求"机器可读"——任何"等实现时再说"的字段必须显式标注"待澄清"或"待确认"，不允许暗藏。

2.1.2.3 P3 实现：D2C + UI 95% 五轮 + code-reviewer 三档

问题：实施阶段是最容易翻车的一格——AI 写得快，但写得对不对、像不像、改得稳不稳，全靠下游兜底。我们在这一格里做了三套兜底：D2C 把"从 Figma 还原 UI代码"、UI 双 95% 五轮校准把"像不像"做成可量化的闭环、code-reviewer 三档分级把"对不对"做成可机读的契约比对。

做法（前端 D2C+UI较准）：

把"从 Figma 还原 UI"拆成 3 个 Skill 串行（外加一个 fixer subagent）：

• specworker-d2c-get-figma（拉设计稿+资源本地化+生成 pages.config.json）
• specworker-d2c-refactor（按 slug 分流，支持全量/增量、沙箱/直写、Hippy/通用 Web 多模板、multi-slug 并行）
• specworker-ui-calibration

做法（UI 校准自愈）：

UI 校准修正循环：像素+SSIM 的可自愈闭环

specworker-ui-calibration 在 d2c-refactor 完成后自动启动：截图 → 像素差异 + SSIM 双指标 → 任一 < 95% 触发自修循环（最多 5 轮）→ 每轮调起 specworker-ui-calibration-fixer-fe subagent 拿差异 diff + 当前 DOM 做局部修改 → 再截图比对 → 直到双 95% 或耗尽 5 轮。5 轮未过自动 fallback，输出最终汇总（含每轮指标变化），交由用户决策——继续追加修复轮次、回退到设计稿调整，或跳过本次校准。

做法（后端 code-reviewer 三档契约 review）：

每次 P3 实现一个分组（含若干接口/改动点）都自动调用 specworker-code-reviewer SubAgent，对照 design.md 检查"实现与方案的一致性 + 已规划功能的覆盖度"，输出三档：

• Critical（必修）：契约违反 / 接口签名不一致 / 错误码缺失。不允许 AI 自己改了就过，必须人审 + 签字 + 留痕。
• Important（必标）：可绕过但必须显式标记"已知偏差 + 原因"，写入 evaluation 日志。
• Suggestion（自由处置）：风格、命名、注释等。

code-reviewer 不读全文件，优先读 git diff。code-reviewer 也不解决"代码风格"——这部分交给 lint，code-reviewer 只看契约。

2.1.2.4 P4 集成测试：端测 + 后端 API 测试（双流程 · 失败自愈）

问题：测试是 AI Coding 最容易"假完成"的一格——AI 一句"已通过"敷衍过去，尤其AI Native方式下，测试要左移，尽量将问题在前面环节暴露并解决掉，在功能开发阶段会去做功能测试，在前、后端发布后再做集成测试。前端和后端的测试形态完全不同：前端要在浏览器/小程序里跑 UI 交互、做截图比对；后端要发 HTTP 请求、查日志、看数据库。两条流程都要做，但能力栈完全独立。

做法（前端：多场景支持）：

P4 主 Skill 不直接执行测试，而是按项目类型分发到子 Skill：

• Web 自动化：specworker-web-automator-test（基于 Playwright），跑端到端用例并截图。
• 小程序自动化：specworker-miniprogram-automator-test + specworker-miniprogram-cloudtest，走小程序专属真机云测。 通用 Automator：specworker-e2e-minitest-testcase-generator 把 test-cases.md 转成可执行脚本。

做法（后端：specworker-api-test + specworker-api-test-debugger 双 SubAgent 自愈）：

后端测试是这一节最值得展开的部分——它的难点不在"跑用例"，而在"失败之后能不能不靠人查根因"。整条链路是：

1. specworker-api-test Skill 生成脚本：从 P2 阶段产出的 uat/api_test_cases.md 自动生成 Node.js（原生 fetch）测试脚本，按"场景 SC-N + 步骤"拆成独立 case；
2. 收集环境变量 + 执行：自动从 deploy.md / .env.test 抓 host / token / 测试账号，跑 pytest；
3. 失败时 specworker-api-test-debugger SubAgent 接管：把失败请求的 trace-id 提取出来 → 自动去 CLS 拉相关日志 → 去 MySQL 查相关数据行 → 去 Redis 看相关 key 状态 → 产出"失败根因 + 建议修法"的诊断报告；
4. 诊断报告附给 implementation Agent 修代码：修完自动重跑这一条 case 验证；
5. 销案 / 介入：重跑通过则销案；同一用例 3 轮诊断仍未修通则 STOP 并标注"需人工介入"——交给开发同学拉起 specworker-debugging Skill 走人工根因分析（这是用户主动调用的兜底 Skill，不是自动升级）。

权衡 / 边界：api-test-debugger 也不解决"日志根本没打"的情况——遇到这类必须回退到specworker-debugging 让人介入。

2.1.2.5 P5 部署：前端 git 规范 / 后端deploy.md动态解析（双流程）

问题：部署阶段是质量最难兜底的一格——一旦上线，错误代价从"整改返工"变成"线上事故"。前端和后端的部署形态也完全不同：前端是构建产物推到 CDN / 测试环境，后端是镜像发布到 K8s + 数据库变更。两条都要做，纪律层评分门槛 total_score ≥ 95，最多 3 轮整改（与 P1~P6 全流程统一）。

部署阶段评分卡：≥ 95 才允许进 P6 归档，缺失字段 → 60% 上限

做法（前端 P5）：

1. git 提交规范：commit message 必须符合 <type>(<scope>): <subject> 格式，type 限定为 feat / fix / refactor / style / test / chore。

2. 测试环境部署 + 状态轮询：推送后按知识库的 CI/CD 规范触发部署；若有部署状态查询命令或 CI 链接，轮询等待最多 10 分钟、每 30 秒查询一次；超时则输出警告并询问用户是否继续——不会自动判定为失败，也不会自动拉取 CI 日志，由用户根据警告决定下一步。无 CI/CD 规范文件时退化为"提示用户按项目规范手动部署"。

3. 部署产物落盘：产出 {change_dir}/frontend/deploy.md（不是 deploy-report.md），按 templates/output/deploy.md 模板填写——含 change-id / 分支 / 提交 hash / 部署时间 / 测试环境 URL / 部署状态、提交信息、变更文件、部署步骤等字段。归档由 P6 阶段统一处理，P5 只负责落盘 deploy.md。

做法（后端 P5）：

1. deploy.md 任务化解析：P2 阶段已经写好部署计划，P5 阶段 specworker-p5-deploy-be 把 deploy.md 解析成三类任务列表（- [ ] 复选框）：数据库变更类 / 流水线发布类 / 其他类，按类分发处理；流水线参数（pipeline_id / start_params）从 references/pipeline.md 提取。
2. SQL 变更强制用户确认：任何数据库 DDL / DML 变更，不允许 AI 自动执行——必须把生成的 SQL 拼成可读 diff，由用户显式 yes/no 才能跑。这条规则即使是 Critical 修复也不例外。
3. 流水线发布 + 轮询：调发布接口后，轮询发布状态直到成功 / 失败；失败时自动拉取 K8s pod 日志附在 deploy-report 里。
4. 评分卡 ≥ 95 兜底：P5 评分门槛 ≥ 95，最多 3 轮整改——其实全流程 P1~P6 评分门槛统一是 ≥ 95（这是 specworker 的硬规矩），P5 之所以特别强调，是因为它是"上线前最后一道闸"，没部署成功的 change 不允许"先归档下次再说"。

权衡 / 边界：P5 不解决"灰度策略"和"回滚决策"——这两件事必须 SRE 拍板，AI 只负责"按计划执行"和"失败时报错"。SQL 强制确认看似拖慢节奏，但这是我们踩过线上事故后立的硬规矩——部署阶段宁可慢，不可错。

2.1.2.6 P6 归档：changes-sync + knowledge-sync + specs-generator

问题：归档是最容易被跳过的一格——代码合进去了，测试过了，部署上线了，谁还有耐心写归档文档？但跳过归档的代价是：下次同类需求来时，AI 找不到上次的解法，从零开始；线上踩过的坑，下次照样会踩。归档不是"留资料"，是"复利"。

状态管理：跨阶段状态全部落盘成 markdown——文件即协议、即状态、即复利

做法（三件套强制跑）：

1. changes-sync：把 git 实际改动跟 design / planning 描述对齐，确保"代码做了什么"和"文档说要做什么"完全一致——不一致就强制更新文档（或回炉 P3）。
2. knowledge-sync：把当前 change 里"被反复用到的设计、踩过的坑、约定的契约"沉淀进项目级知识库 specs/，下一次相似需求来时 P1 阶段就能 grep 到。
3. specs-generator：根据本次 change 的 delta-spec.md（ADDED / MODIFIED / REMOVED / RENAMED 四类标记），增量合并到 specs/[module]/spec.md 对应章节，避免 "全量复制 → 知识库膨胀"。

Delta Spec 是 P6 的灵魂：它不直接复制本次 change 的全部文档进 specs，而是只标记"哪些是新增的、哪些是修改的、哪些是删除的、哪些只是重命名"——specs-generator 按这四类标记做增量合并，避免知识库膨胀。

2.1.2.7 管线上的可监测性（ 三个维度：可追踪 → 可回溯 → 可度量）

管线之上还要叠一层「可监测性」。在 AI 驱动的研发管线里，可监测性不是「运维锦上添花」——它是信任 AI 的工程前提。

AI 驱动研发和传统研发最大的差别，是执行主体从人变成了 AI——这带来一个根本性的信任问题：

• 传统研发：人写代码、人提测、人发布；每一步出了问题，追责到人就够了；
• AI 研发：AI 分析需求、AI写方案、AI 写代码、AI 跑测试、AI 部署；每一步出了问题，追责到谁？

如果没有可监测性，AI 跑完一段告诉你「我做完了」，你既无法验证它真的做完了、也无法回放它是怎么做的、更无法度量它消耗了什么资源——整条管线就退化成一个黑盒，能跑通是运气，跑不通是玄学。只有 AI 的每一步都被记录、被验证、被度量，我们才敢把「需求到上线」的长链交给它。

我们把可监测性拆成三个维度，对应「信任 AI」的三个不同问题。

维度 1 · 可追踪：让每一步都留下机器可读的证据

价值：把 AI 自述的「我做完了」变成机器能读的证据。这是「证据先于断言」纪律的物理形态。

实现手段——三件强制落盘的产物 + 一个不靠 AI 自觉的触发机制：

• .phase-metrics.jsonl：每个 change 目录下，每个阶段一行 JSON，记录 phase / action / timestamp / duration_ms / total_input_tokens / total_output_tokens / response_count / lines_added / lines_deleted / files_changed，以及按模型费率自动折算的estimated_cost_usd。这是阶段级运行明细的「流水账」。
• evaluation.md：每个阶段结束由独立的 specworker-evaluation skill 跑一份评分（维度 / 分数 / 结论），total_score ≥ 95 才允许进下一阶段，最多 3 轮整改。
• Report API payload：把固定字段组装成 event_type=post:phase:end 的 payload 上报到后端服务，spawn 后台进程发送、fire-and-forget，主流程不等上报结果——上报失败本地仍有完整 jsonl，可以离线补传。

维度 2 · 可回溯：失败时能从结果反推根因

价值：AI 跑挂的时候，能从「结果异常」自动收敛到「根因是什么、该怎么修」，而不是丢一句「测试失败」让人手工排查。

实现手段——按「失败类型」配套不同的反馈回路：

关键纪律：SOP 写死，不让 Agent 自由发挥——这条 SOP 是把「人工排查的隐性经验」显式化为 Agent 的检索路径。

维度 3 · 可度量：让效果和成本能被量化

价值：让「这套 AI 体系到底好不好用、贵不贵」从感觉变成数字，能做横向对比、能给老板讲清 ROI。

实现手段——双层 Hook 把单点数据汇聚到全局：

• 业务级 CLI：按场景定制「落什么字段」；
• 平台级 Hook Engine：全局统一「什么时候触发」；
• 两层都进 hook_events 表中央聚合，token / 用量 / 阶段耗时 / 失败重试都可追溯。

可量化的四类指标：

• Token / 成本：total_input_tokens + total_output_tokens 按模型费率自动折算 estimated_cost_usd；
• 耗时：每个阶段开始到结束的 duration_ms；
• 重试 / 失败率：哪些阶段反复挂、挂在哪一步（来自 summarize-report 沉淀）；
• 代码改动量：lines_added / lines_deleted / files_changed，配合 token 成本能算出「每行代码的 AI 成本」。

2.1.3 纪律层：每道工序硬编码门禁，AI 不可绕过

纪律层——规定"过程中不许偷工减料，做完了还有独立质检"。 比如写代码前必须先写测试、声称完成前必须跑验证拿到证据、每批代码有独立审查。最后还有一道评估门禁：独立模型打分，95 分以下打回重做。

AI 能力这么强，为什么还需要这么严的纪律管控？因为 AI 有一个坏毛病——它会"偷懒"。 它会跳过测试直接写代码、遇到 bug 猜一个修复方案碰运气、没验证就说"已完成"、自己给自己打高分。这些不是偶尔发生，是 AI 的天然倾向。所以我们针对 AI 的每一种"偷懒模式"，设了对应的纪律防线。写代码想跳过测试？TDD 纪律强制你先写测试再写代码。遇到 bug 想猜着改？Debug 纪律强制你先做根因分析。想说"应该做完了"？Verify 纪律要求你必须拿出运行证据。代码偏离了设计方案？Review 纪律逐项比对。最后交付时自己打分可能偏高？Evaluate 纪律用SubAgent来评。五道防线，每一道拦截 AI 的一种偷懒模式，缺一道就有漏洞。

而且这些纪律不是"建议遵守"，是硬编码到管线里的——底部三条原则：强制嵌入、每道都是门禁、触发否决直接阻断。

2.2 轨道 2：线上运营

研发管线管"上线前"，线上运营轨道管"上线后"——研发态与运营态共用同一份知识库、同一套 trace-id 检索 SOP、同一套评分门槛，是 Harness 在不同输入入口上的对偶设计。它要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：代码上线后告警了，AI 怎么稳定修回去？

这条轨道整条链路是 7 步：

1. 告警触发 / 自动巡检：监控告警（错误率突增 / 延迟飙升 / 业务指标异常）+ 周期性巡检（关键链路、核心 SLI）双源进入。
2. 清洗合并：去重、按调用链关联同源告警，避免同一根因爆出几十条。
3. 采集证据：按预定 SOP 自动拉 trace-id 链路、CLS 日志、MySQL 该数据行、Redis 该 key 状态、相关变更记录。
4. 根因分析：AI 给出"假设 + 证据 + 影响面"三件套，不允许只给"猜测"——每个假设必须有证据指向。
5. AI / 人工修复：低风险的（文案、空指针、漏字段）AI 直接出 PR；高风险的（数据库变更、灰度策略）必须人工签字才能落盘。
6. 回归验证：对原失败 case 重跑一次；通过则销案、未通过则升级。
7. 归档：把"这次告警怎么挂的、怎么修的、什么场景会重现"回写知识库——下次同类告警进来时，根因分析直接命中。

为什么把它单独一条而不是塞进管线？ 因为研发管线是"主动驱动"（人提需求 → AI 执行），运营轨道是"被动驱动"（系统报警 → AI 响应）；两条轨道的输入入口、节奏、纪律点都不一样。但只要共享知识库，它们就是同一套 Harness 的两面。

2.3 知识库：AI 的长期记忆

知识库是 AI 的长期记忆——它让 AI 真正"懂"我们的业务、系统、线上质量。 没有它，每次新需求来 AI 都要从零理解一遍上下文，所谓"复利"也就无从谈起。我们的做法是把知识库做成两件事——一套规范 + 一套运作逻辑：

• 规范层面：明确知识库由哪些部分构成、需要包含哪些内容、这些内容如何组织、目录结构是怎么样的；同时对内容质量提出要求，每一类知识库都配套示例。
• 运作逻辑分三个阶段：第一阶段存量初始化、第二阶段迭代演进、第三阶段持续治理（待实现）。
• 运行时怎么用：知识库切好了形状、立好了规范，运行时还得有一套机制把切好的片段精准送到模型面前。

2.3.1 知识库规范：构成 / 组织 / 内容要求

上下文工程的转变：从"一次性塞满整个仓库"到"按阶段分包、按需读取（索引→相关 spec→片段）、token 双层结算"

两套知识库并存，各管一段：

• 项目级 specs/：沉淀产品长期资产——业务规则、技术架构、接口契约、术语表。粒度按"产品/服务"切。
• 变更级 knowledge-spec/（即 change 目录）：每次需求迭代独立一个目录，沉淀本次变更的 requirements.md / design.md / planning.md / test-cases.md / delta-spec.md / archive/。粒度按"change"切。

两者通过 index.md 索引互通——P1 阶段做需求分析时，可以从 change 目录跳到 specs 找历史相似 change，也可以从 specs 跳到当前 change 看本次改动。

5 类目录分层设计：自上而下越来越具体、越来越易变

知识库的 5 类目录设计：business/（业务规范 / 不依赖任何端）→ frontend/ + backend/（端侧技术规范 / 依赖 business）→ common/（接口契约 / 由 trpcgo-protocol 派生）→ changes/（需求演进 / 引用上面所有层），加 archives/ 与 issues/ 两个辅助目录。依赖严格单向向下。

依赖严格单向向下：business/ 不依赖任何端，frontend/、backend/ 依赖 business/，common/ 由 trpcgo-protocol 派生、绝不反向依赖实现，changes/ 可引用上面所有层但不被它们依赖。好处很直接——改一个接口只动 common/，改一条业务规则只动 business/，不会牵动全库；模型检索时也能"先定位到目录，再定位到篇"。

知识库目录结构：business / frontend / backend / common / changes（+ archives / issues）

spec 质量与粒度设计：让"按需检索"真正可命中

• 粒度三级递进：顶层概述（粗，一页讲清"产品是什么"）→ 模块/服务 spec（中，一页讲清一个模块的边界、数据模型、接口列表）→ 子页面/接口详情（细，字段级 Request/Response）。读者与模型都能在需要的那一级停下，不必每次下钻到底。
• 两级查找，禁止全局通配：任何检索必须 index.md → 相关 spec 两跳命中，明令禁止 **/*.md。粒度切得对，两跳就能精确定位。
• 单一事实来源（SSOT）：术语只在 glossary.md 定义一次，别处引用不得重定义；接口只认 trpcgo-protocol 的 .proto，common/ 全部由其派生。杜绝"同一个概念三处定义、三处过期"。
• 章节结构统一：同类文档（如各服务的 spec.md）章节骨架完全一致（概述/目录/数据模型/缓存/接口/时序/依赖/规则），让模型"按固定位置取信息"，而不是每篇都重新理解排版。
• 原位增量更新：所有更新在原文件上改、以 Git diff 审查，不复制时间戳目录；文档与代码冲突时以代码为准并回写。

2.3.2 知识库三阶段运作：初始化 → 演进→ 治理

知识库不是一次写完就放那的死文档，它要跟着项目一起活。我们把它的运作逻辑分成三个阶段，每个阶段解决的事不一样、用的工具也不一样：

• 阶段一：存量初始化——把家底盘清楚

老项目接入 AI Native 开发最大的痛点，是有历史包袱——代码、文档、线上产品三者各自漂移、互相对不上号。这一阶段要做的是从历史文档、代码、线上产品同时取证，做信息采集、分析、生成、内容验证四步，把家底盘清楚。但这个环节不能完全靠 AI——存量里有大量"过时但还能跑"的代码、"已经废弃但没删"的接口、"以前有但现在不要了"的字段。这些 AI 没法判断，必须由熟悉业务的人去确认、剔除掉。我们的实测经验是：用 AI 跑出初稿、人工剔过时、人工补关键约束，三步下来才能形成可用的初版。

• 阶段二：迭代演进——每次归档都强制更新

家底盘清楚之后，每次迭代结束都要把这次的资产沉回知识库——不是"代码合了就完事"，而是 P6 阶段强制跑三件套：changes-sync 把 git 实际改动跟 design / planning 描述对齐、knowledge-sync 把"被反复用到的设计、踩过的坑、约定的契约"提炼进 specs、specs-generator 按 delta-spec.md（ADDED / MODIFIED / REMOVED / RENAMED 四类标记）增量更新 specs 索引。没跑完三件套，下一个 change 的 P1 起不来——这是纪律层硬卡的，不允许"先归档下次再说"。

阶段三持续治理待实现。

2.3.3 上下文注入：session-start 钩子 + 两级查找 + token 双层结算

知识库切好了形状、立好了规范、跑通了运作，运行时还得有一套机制把切好的片段精准送到模型面前。我们落成四个工程动作：

• index.md两级查找（禁止全局通配）：每个 Skill 的前置检查里都有一条"禁止使用 **/*.md 全局通配"。
• token 双层结算（父 Skill / SubAgent 独立计费）：我们最初把 code-reviewer 设计为"读全文件做契约 review"，看似合理。直到核对 token 消耗才发现：SubAgent 的上下文是独立计费的——它每读一遍全文件，主 Agent 端毫无感知，但成本照样产生。解法：重写为优先读 git diff + 关键片段，仅在 diff 过大或上下文不足时才读全文件。反直觉洞察：SubAgent 并非节省上下文的银弹，而是另一份独立计费的开销——看似把负担甩了出去，实际是另起了一份账。
• SubAgent 优先 git diff，避免读全文件：把"优先读 diff"作为所有 SubAgent 的统一约定——P3 的 code-reviewer、P4 的 api-test-debugger、P6 的 changes-sync 全部遵循。

两条加起来一句话：上下文注入不是"塞得越多越好"，而是"每一步只送它该看见的那一片"。 这一层做扎实之后，两条运营轨道才能稳定跑——否则一切都会被 token 爆炸拖死。

回头看：协议层定契约、管线层定阶段、纪律层堵漏、再加一份长期记忆——四件事看似分散，但都在做同一件事：把"AI 看不见的东西"挪到它一定看得见的地方。 契约让"我以为说清楚了"变成机器可读；阶段让"做到哪一步了"变成文件就能查；纪律让"AI 偷没偷懒"变成可机读的证据；知识库让"上次怎么解的"不再依赖某个人的记忆。

二、实践心得：4 条工程原则 + 4 个典型问题

走完这一遭，最大的判断只有一句：AI Coding 的工程化，本质是对"不确定性"的系统治理。 模型本身是概率的、注意力是衰减的、上下文是会被压缩的、输出是会自我合理化的——这些都不是 bug，是 LLM 的"物理常数"。Harness Engineering 之所以成立，恰恰是因为我们承认这些常数无法消除，只能在它周围搭一套确定性的骨架兜住它。过程中也有一些心得：

1. 【A 组：4 条工程原则】

原则 1：AI 工作流编排，追求确定性而非自由发挥

采用 Fixed Flow 结合对抗式、程序化质量门禁，以保障过程的确定性与结果的质量。具体落到四件事：

• 状态持久化设计：每个步骤的输入、输出、状态都写到一个共享的持久化文件，而非在 Agent 间直接传递上下文（避免上下文丢失或失真）
• 程序化门禁检查：对关键步骤及产出物进行程序化硬检查，一旦不通过，需要退至上一环节再跑，不依赖 AI 的自我判断
• 输入质量要求：通过标准化模板（如需求模板、方案设计模板等）约束输入质量，为 Fixed Flow 奠定基础
• 对抗式纪律：行为铁律（TDD / Debugging / Verification 等）+ 评估独立（防止"自己给自己打高分"）+ 自我合理化警报

工程判断：让 AI"自由发挥"听起来很美，但工程上的代价是把整条流水线的不确定性叠加给下游。Fixed Flow 不是限制 AI 的能力，是把它的能力锚定在可验证的轨道上。

原则 2：上下文控制

当上下文过长时，CodeBuddy 会对上下文进行压缩，影响 SKILL 效果。 这条是上下文工程里最朴素也最关键的事实。落地动作：

• 将重要的规则固化到 rules 中（避免在长会话里被压缩掉）
• 无关联的任务使用新的 session 执行
• SKILL 按需读取文件，避免全量扫描
• 控制文件长度，避免出现超长文件

工程判断：上下文不是"窗口"——是稀缺资源。窗口越大，越容易被错觉成"无限"，但真正决定 AI 表现的不是窗口大小，是窗口里关键信息的密度。控制上下文，本质是控制信噪比。

原则 3：Token 成本优化

• 合理选择模型：按任务要求选择匹配的模型（不是"越强越好"）
• 控制上下文长度
• 如无必要，不要在一个 Session 一直对话，开新的窗口

工程判断：成本优化的反面，是把"贵不贵"和"对不对"混为一谈。便宜的模型 + 紧凑的上下文 + 干净的会话，常常比"最强模型 + 一锅炖"效果更好——任务匹配度才是第一性问题，模型规模只是手段。

原则 4：将确定性过程用脚本实现

大语言模型具有随机性——虽然经多次迭代通常也可以实现效果，但浪费 Token 和时间。对于确定性强、可重复执行的流程，沉淀为脚本：skill.mdscripts/ - run_test.js

配套：使用 SKILL 而不是 MCP。MCP 的主要问题：会固定占用上下文长度、工具不可灵活选配、数量过多会影响模型效果，且需要手动配置到 IDE，使用较繁琐。我们的中转方案是 CodeBuddy IDE → SKILL Script → MCP Server，按"渐进式披露"完成鉴权与调用，兼顾 SKILL 的优势与 MCP 的生态。

工程判断：AI 是好工具，但不是所有事都该用 AI 做。确定的事用脚本、不确定的事用 AI——这条边界划清楚了，AI 的价值才能被放大；划不清楚，反而会被随机性吞掉。本质在做一件事：把 AI 的发挥空间收敛到它真正擅长的那一片。

1. 【B 组：4 个典型问题】

下面 4 个问题是反复踩到、并已经形成"问题 → 原因 → 解决方案"标准应对的——它们之间不是孤立的，而是同一个底层事实（LLM 是概率模型）在不同环节的不同表现。

问题 1：AI 指令遵循

• 问题：AI 易跳过关键步骤，导致流程偏离；质量门控未严格执行
• 原因：

◦ 上下文压缩：上下文过长时会被压缩，导致信息丢失

◦ 注意力机制：LLM 注意力衰减，远距离信息关注度下降

• 解决方案：

◦ TODO 文件驱动：核心步骤写入 TODO 文件，AI 逐条执行并更新进度

◦ 拆解 SubAgent：降低单次上下文，提高模型指令遵循表现

◦ 渐进式披露：按需加载上下文

工程判断：AI 不"听话"很多时候不是它不想听，是它真的没看见——上下文压缩 + 注意力衰减让原本写明的指令在长会话后期等于失声。所以治理指令遵循，不是反复强调"AI 你要听话"，是把指令搬到 AI 一定看得见的地方（TODO、SubAgent 起点、渐进披露的当前帧）。

问题 2：需求歧义

• 问题：由于自然语言的模糊性，需求文档天然存在歧义，AI 易误解需求
• 解决方案：

◦ 多轮澄清机制：执行前，强制 AI 提问，确认后再动手

◦ 结构化需求规范：需求统一转为 GIVEN-WHEN-THEN 格式

工程判断：需求歧义不是 AI 的问题，是自然语言的物理属性——人和人之间也会误解，只是人会用常识兜底，AI 不会。与其指望 AI"理解力更强"，不如把需求写成它没法误解的格式——结构化（GIVEN-WHEN-THEN）+ 显式澄清，把"理解"这个动作变成"匹配"。

问题 3：设计稿还原

• 问题：AI 对 Figma 设计稿 UI 还原效果一般，布局 / 切图 / 样式易失真
• 解决方案：

◦ 引入中间产物（html + css + 切图）：AI 更擅长基于结构化中间产物渲染

◦ 多轮 UI 校准迭代：截图对比，逐步逼近设计稿

工程判断：AI 不擅长从"图像"直接生成"代码"，但很擅长从"中间结构（html/css/切图）"生成代码。这个事实暗示了一个普适方法论：当 AI 在 A → B 一步到位很差时，在中间插一层 A → C → B——让每一段都是 AI 真正擅长的转换。

问题 4：如何保证产物的可靠性

• 问题：LLM 是概率模型且存在幻觉，每次生成的代码会有差异
• 解决方案：

◦ 自验证循环：编写 → 运行 → 测试 → 修复 → 再验证

◦ 单元测试驱动开发（UTDD）：先生成测试用例，再生成实现代码，用测试用例约束代码质量

◦ 审查 Agent 门控：关键产物经交叉评审，达标后再交付

工程判断：可靠性不是"让 AI 一次写对"，是"承认它写不对，但用机制兜住"。自验证循环、UTDD、审查 Agent——这三件事的共同点是：没有一个相信 AI 单点输出，全都靠"输出 + 验证"双轨。这也正是 Harness 的核心：模型给定的情况下，工程能做的不是改造模型，是改造它周围的环境。

三、结束语：我们刚走到地图刚画出来的地方

走到这里，我们越来越清楚一件事：Harness Engineering 不是一套"先有理论再去实现"的工程方法——它是先在 Anthropic、Codex、我们这种一线团队的踩坑里冒出来，再被回头命名、回头总结的。 所以这一套的边界、纪律点、评分门槛——全部是 AI 在真实工程里翻车一次、留下来一道防线。某种意义上，这套 Harness 是 AI 自己"逼"我们写出来的——它把传统研发里靠默契、靠经验、靠 review 兜住的东西，挑明成了文档、契约、评分卡、SubAgent。

这套体系的价值，不在于"我们做对了多少"，而在于我们承认还有哪些没做对。 具体来说，至少有六件事还在路上——

• 评分机制和下游真实消耗的耦合还没打通：P2 得 90 分但 P3 翻车的反馈回路目前只在 docs 里写了规则，scorer 仍按"只看本阶段产物"打分，下游反哺还没真正落到分数上；
• 知识库的自动治理还在演进：changes-sync / knowledge-sync / specs-generator 三件套解决了"如何归档"，但"归档进去的东西如何老化、如何淘汰"还没有机制；
• 运营轨道的告警闭环还在补全：这条轨道在兄弟项目里跑通了主链路，但跨项目的 SOP 复用、跨项目的知识库共享还在试；
• 多模型评估、跨项目知识迁移、Agent 自我进化（业界 AHE 那条线）：这些更前沿的方向，我们也只是站在了门口。
• 业务复杂度高的历史项目如何适配进来：这套体系在新项目里启动顺利，但老项目的历史积淀往往是"水下的冰山"——隐性约束散落在老同学脑袋里、过期文档与现网行为对不上、废弃接口和特殊例外没人敢动，AI 一上手就要面对这些"代码里看不见的规矩"。目前还得靠熟悉业务的同学陪跑做大量初始化。如何把这部分"陪跑成本"压下来，让老项目也能像新项目一样快速进入 AI Native 节奏，是我们现在最头疼、也最值得继续投入的一格。
• AI 测试的可靠性挑战还在持续探索：当前测试左移、E2E、API 测试和失败自愈已经能拦住一部分问题，但 AI 生成测试用例仍可能覆盖不足、断言偏弱、只验证“能跑通”而没有验证“业务真的正确”；UI 自动化也容易受到环境、数据、截图差异、业务复杂度的影响。下一步需要补齐测试用例质量评估、反例生成、覆盖率与业务风险映射，以及“测试本身是否可信”的二次评审机制。

这一路走下来，我们没有发明任何新概念——把头部公司在 Harness 这一层踩出来的工程语言，一层一层落到我们自己的体系里，每一块都有真踩过的坑、真解过的题、真留下的产物。但这恰恰是 Harness Engineering 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：它不是一套终极框架，而是一张被现实不断逼着补全的地图——每跑一次真实业务，地图就被推进一格。我们刚走到地图刚画出来的地方，前面还有很大一片空白。如果你也正在自己的团队里做类似的事，欢迎拍砖、欢迎讨论、欢迎一起往前走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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